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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内,日本人口将减少三分之一
为实现可持续发展而引进外国劳动者的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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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 ,第三十四期  2018年3月26日

实现可持续发展的社会所不可缺少的外国劳动者
五十年内,日本人口将减少三分之一
为实现可持续发展而引进外国劳动者的战略

加藤久和(明治大学教授)

近年来,在制造业、服务业、零售业等众多行业中可以看到大量外国劳动者的身影。根据厚生劳动省发表的《外国人雇用状况》一文,到2016年10月,外国劳动者的数量首次突破100万人,达到了108万人。另外,根据2016年12月末法务省发表的《在留外国人统计》,居住在日本的外国人达到238万人,表现出持续增加的趋势。考虑到零售业、服务业本来就面临劳动力短缺的问题,再加上2020年东京奥运会的建设项目也需要劳动力,因此可以预计在一段时间里,对于外国劳动者的需求还会进一步增加。

本文探讨的并不是短期劳动力短缺的问题,而是伴随日本人口减少、老龄化而出现的长期问题,以及为解决这些问题而引进外国劳动者的战略。

日本在经济高速成长期之后,虽然发生了劳动力短缺的问题,但原则上仍然不接受外国劳动者。后来,情况逐渐发生了变化。1988年“第六次雇用对策基本计划”决定引进外国的专业技术人材。1993年开始实施外国人技能实习制度。

2010年入国管理法修改之后,开始实施现行的技能实习制度。2012年,为引进优秀的专业技术劳动者,开始实施“高度人材点数制度”。最大的变化发生在2016年5月。在此期间,自民党特命委员会决定向一些在必要领域中工作的外国劳动者授予在留资格。

2016年11月,政府再次修改入国管理法,决定授予护理人员在留资格,以满足伴随老龄化而增加的护理需求,同时将技能实习制度的在留期限延长到五年。

回顾这些年中相关法规的变化,可以发现引进外国劳动者的契机是劳动力短缺(制造业、建筑业以及近年的护理行业)。另据《外国人雇用状况报告》,一直以来积极引进的外国专业技术人材只有20.1万人,仅占整体的18.5%。

在今后五十年中,支撑社会的生产年龄人口将减少四成

2017年4月,国立社会保障及人口问题研究所发表了《日本将来人口预测》。根据该报告,2015年日本人口为1亿2709万人,到2065年将减少到8808万人。这意味着在五十年内,日本人口将减少三分之一。2015年,75岁以上人口的比例是12.8%,2065年将达到25.5%,这意味着届时四人中有一人是后期老年人。2015年日本的生产年龄人口(15-64岁)为7728万人,到2065年将减少四成多,只有4529万人。这样的预测结果是相当惊人的。

在这种情况下,劳动人口将有多少?劳动人口与生产年龄人口之间呈比例关系。2015年,日本的劳动人口为6625万人,预计到2065年,劳动人口将只有3883万人。当然,这样的预测并没有考虑到女性和老年劳动者的增加,也没有考虑AI、机器人在代替人类劳动方面的可能性。尽管如此,劳动人口减少2700万人之后,对于长期经济发展将会造成巨大的打击。

当前的少子化对策产生了一定的效果,出生率有报提高。但是,新生劳动力要在20-30年后才能进入劳动市场。而且出生率也只是略有增加,不能改变劳动人口减少的整体趋势。

既然劳动力短缺,那么只要接收外国劳动者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吗?实际上,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为了维持当前的劳动人口,需要每年接收五十多万外国劳动者,而实际上当前在日本工作的外国劳动者总计才只有一百多万人。

“可持续社会”比较难以定义。简单来说,可持续社会是指经济长期、稳定发展,人们的生活水平可以维持。长期经济发展的主要因素是劳动力、资本储备和技术水平(生产力水平)。这些因素的储备量决定了潜在经济实力。

如上所述,用外国劳动者填补短缺的劳动人口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尽管今后在护理、生活服务等领域中,外国劳动者的进入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满足数量上的不足,但是这种做法的效果仍然是有限的。

日本过去经济成长的主要推动力是技术进步(生产力的提高)。在生产力不断提高的情况下,可以用机器代替人工作,从而可能会缓解劳动力短缺的局面。最近比较热门的话题是AI和机器人。有人认为“与机器人之间的竞争”是一种威胁。但是对于一个人口不断减少的社会而言,AI和机器人有可能是一个救星。尽管如此,如何持续推动技术的发展和提高生产力水平?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路线图,那么AI和机器人也只能是一个空谈。

实际上,由于年轻人口减少,社会整体的创造力变得低下,而老龄化也加大了变革的难度。在这种情况下,技术发展的速度将会逐渐放缓。

提高生产力是实现可持续社会的基础。在这个方面,除了寄希望于日本的年轻人之外,还可以考虑引进外国的优秀人材。这正是成长战略的重点。具体而言,应该尽可能大量引进能够引领日本经济成长的、优秀的外国人材。

这些外国人材将会鼓舞日本的年轻人,并与后者共同创建一个可持续的社会。这才是解决人口减少、老龄化问题的有效战略。年轻、高学历的外国人会在提高生产力、经济等众多方面产生巨大影响,从而提高日本社会整体的活力。

优秀人材只占外国劳动者整体的0.2%

引进优秀的外国人材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首先,这些人是否愿意来日本工作?“高度人材点数制”从2012年开始实施。根据法务省的统计数据,2016年12月,以“高度人材”资格居住在日本的外国人只有3739人,仅占外国劳动者整体的0.2%。其中还包括了一直居住在日本,后来变更了在留资格的人。

对于外国的优秀人材来说,在日本工作是否是一件有吸引力的事情?日本年轻人的工资较低,日本企业在雇用方面还有一些特殊的惯例,这些都可能成为阻碍外国人材来日本工作的因素。仅仅是开放门户,并不见得优秀的外国人材就会蜂拥而至。

人口减少、老龄化导致劳动力短缺的不仅仅是日本。在不远的将来,中国、韩国、泰国等也会面临相同的局面,优秀人材的竞争将会变得更加激烈。韩国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因此已经率先开始积极地引进外国人材。为了得到优秀的人材,日本必须在雇用惯例等诸多方面做出改变,从而使在日本留学的优秀人材能够留下来工作。

在外国劳动者的定居方面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这件事不仅与优秀人材相关。日本作为一个岛国,文化、习惯、语言有许多独特之处,并且有内向的传统。对于外国劳动者来说,不见得是一个有魅力的国家。英语已经成为世界通用的语言。可以认为,普及英语是引进外国劳动者的前提条件。仅靠地方政府是不能解决此类问题的。

在提高生产力方面,除了寄希望于日本的年轻人之外,还可以考虑引进外国的优秀人材。

 

除此之外,还有教育、住宅、财政、社会保障等问题。为了引进外国劳动者,构建可持续发展的社会,这些负担是不可避免的。对于日本这个人口不断减少的国家而言,这些负担是不得不接受的社会成本。

考虑到人口减少、老龄化、全球一体化、信息化等大环境的变化,引进外国劳动者已经成为大势所趋。对于这个问题,不能只是考虑短期的劳动力短缺,而应从长远进行考虑,明确将来日本的发展蓝图。关于外国劳动者的引进,政府有责任牵头推动客观、广泛的讨论。

[译自《月刊 WEDGE》,2017 年 6月刊,PP.26-28。本文经 WEDGE 社同意翻译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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